王龙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用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上下打量了乌蝇一番。
那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让乌蝇有些莫名的心慌,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。
“乌蝇,”王龙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诱惑力和审视意味,
“你跟咗我都有一段日子了。从最初在街头收风,到而家打理《江湖大风暴》,你做得……算系唔错。消息够灵通,手脚也算麻利。”
乌蝇心中一喜,连忙赔笑:“全靠龙哥提携!同龙哥做事,我乌蝇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“嗯。”王龙点了点头,话锋却忽然一转,“但系,你想唔想……更进一步?”
“更……更进一步?”乌蝇愣住了,心脏不争气地砰砰急跳起来,一股混杂着狂喜、渴望和巨大不安的热流瞬间冲上头顶。
在江湖上,“更进一步”意味着乜,他太清楚了!扎职!升做四九仔,甚至红棍!独当一面,有自己的地盘,自己的小弟,收自己的数!
再唔系而家咁,虽然受龙哥看重,但说到底仲系个跑腿打听消息嘅,在真正嘅大佬面前,始终矮人一头。
他眼中爆发出极度渴望的光芒,喉咙发干,声音都有些变调:“龙哥,你……你系指……扎职?”
“冇错。”王龙吐出两个字,肯定了他的猜测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乌蝇脸上,
“做四九仔,甚至红棍。有自己嘅场子,自己嘅兄弟。唔使再净系做啲偷拍爆料、打听消息嘅阴湿工。
可以像阿武、东莞仔佢哋咁,带人做事,上位,搏出位。点样,有兴趣冇?”
有兴趣?太有兴趣了!乌蝇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,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西装,身后跟着一群小弟,在铜锣湾街头耀武扬威的景象。
但,这极致的诱惑背后,是巨大的恐惧。昨晚那些堂主被刺杀的惨状,鲜血,枪声,还有即将去台湾执行的、危险到极点的任务……
如同冰水浇头,让他发热的头脑迅速冷却下来。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不算强壮、甚至有些瘦削的身板,摸了摸自己并不算硬朗的胳膊,
又想起自己平时遇到打架斗殴都是能躲就躲、最多在旁边呐喊助威的德行……扎职?上位?听起来风光,但那意味着乜?
意味着要像阿武那样带队去台湾刺杀忠勇伯那种恐怖人物!意味着要像东莞仔那样随时准备带人同其他社团开片劈友!
意味着下一次再有杀手来袭,他乌蝇就要顶在最前面,而不是像昨晚那样躲得远远的偷拍!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虚荣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子弹打成筛子,或者被砍刀剁成肉酱的惨状。不,不行!他乌蝇食几多饭,自己有数。
打又唔打得,胆又细过老鼠,净系识得同啲八卦杂志狗仔打交道,同埋靠住小聪明同埋对危险嘅敏锐嗅觉跑跑腿、打听下消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