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1章 命中注定

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4343 字 2个月前

直到孩儿哭声愈急,她才猛然惊醒,一把将孩儿紧紧搂住,浑身颤抖如风中落叶:“活了……活了……我的守安活了……”

她瘫软在地,抱着孩儿放声大哭。

这一次,却是喜极而泣。

月光温柔洒下,照在这对劫后余生的母子身上。

张月娘哭够了,慌忙检查孩儿身体,见除脸色苍白、身上几处擦伤外,并无大碍,这才稍稍安心。

她撕下内衫较干净的布条,笨拙地为孩儿重新裹好,又将那些湿透的素馨花瓣细细拣出,扔在一旁。

做完这些,她已是精疲力竭,靠在青石上喘息。

正此时,林中忽然传来簌簌声响。

张月娘心头一紧,抱紧孩儿,警惕望向声音来处。

只见十余名黑衣汉子从暗处窜出,个个手持兵刃,脚步轻盈,显是武功不弱。

当先一人面蒙黑巾,只露一双鹰隼般的眼睛,死死盯住张月娘怀中襁褓。

“在那里!”一人低喝。

十余道身影如鬼魅般扑来,速度奇快,转眼已至三丈之内。

张月娘想逃,可浑身伤痛,又怀抱孩儿,哪里走得动?她背靠青石,眼睁睁看着一柄长刀破空劈来,刀光在月下泛起森寒。

她闭上眼,用身体护住孩儿,心中默念:“守安,娘陪你……”

刀风及体,寒意刺骨。

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。

张月娘只听得“噗嗤”一声轻响,随即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。

她惊愕睁眼,见那持刀汉子僵立身前,脖颈处透出一截箭簇,乌木箭杆,青色翎羽,箭身尚在微微震颤。

汉子喉头“咯咯”两声,长刀脱手,“当啷”落地。他缓缓转身,似乎想看清箭从何来,可身子转到一半便轰然倒地,鲜血自颈间汩汩涌出,在月光下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。

“到后面躲起来!”

清冷女声自身后传来。

张月娘回头,只见文竹一袭青衣自林中飘然而至,身法轻盈如柳絮,落地无声。

她面如寒霜,背负长剑,此刻长剑已出鞘,剑身在月下泛着秋水般的光泽。

张月娘如梦初醒,抱着孩儿踉跄躲到青石后方,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观望。

场中,余下十一名杀手已呈合围之势。

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,虽折了一人,却丝毫不乱。

四人扑向文竹,三人警戒四周,剩下四人竟直奔张月娘藏身之处,目标明确,只要孩子!

文竹冷哼一声,身形骤动。

她这一动,当真如青烟幻影,剑光乍起时,人已到了杀手群中。

但见青光闪处,一名使判官笔的汉子惨叫倒地,喉间一点嫣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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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竹剑势不停,回手一格,“叮”地架开一柄链子枪,顺势贴枪滑进,左掌拍在使枪者胸口。

“砰”一声闷响,那汉子胸骨塌陷,倒飞出去,撞在树上,软软滑落。

便在此时,暗处弓弦连响。

“嗖!嗖!嗖!”

三支乌木箭破空而来,角度刁钻至极。

一箭射向正要扑向张月娘的杀手后心,一箭封住另一人退路,第三箭竟在空中划出弧线,绕过青石,直取第三人面门。

青黛的箭术,已臻化境。

三名杀手猝不及防,两人中箭倒地,第三人勉强挥刀格开箭矢,却露出破绽。

文竹岂会放过这等机会?

她足尖一点,身形如燕掠起,长剑化作一道惊鸿,自那人肩颈处一掠而过。

血光迸现,第六人毙命。

转眼间,十一人已去其六。

余下五名杀手对视一眼,眼中均有骇色。

他们皆是范汝为麾下精锐,往日执行任务从未失手,哪曾见过这般杀神?

为首蒙面人厉声道:“结阵!先杀那弓箭手!”

五人迅速靠拢,背对背结成圆阵,兵刃外指,缓缓向林中移动。

文竹持剑而立,并不追击,只冷冷看着。

果然,五人刚踏入林地,暗处又是一箭射来。

这一箭却非射人,而是射向众人脚下枯枝。

“啪”一声脆响,枯枝断裂。

五人脚下地面忽然塌陷,竟是个伪装过的陷阱。

两名杀手收势不及,跌入坑中,坑底传来“噗噗”闷响,显然埋有尖刺。

剩余三人惊骇欲退,文竹却已如鬼魅般杀到。

她剑法展开,青光漫天,每一剑都指向要害,毫无花哨,却快得令人窒息。

三人勉力抵挡,兵刃交击声如暴雨打蕉,连绵不绝。

第七招上,文竹剑锋一抖,震开一柄鬼头刀,顺势刺入使刀者心口。抽剑转身,让过一杆点钢枪,左手指尖在枪杆上一弹。

“嗡——!”

枪身剧震,持枪者虎口崩裂。

便在此时,暗处又一箭射来,正中此人眉心。

最后一名蒙面人见势不妙,竟不顾同伴,转身便逃。他轻功不弱,几个起落已到三丈开外。

文竹也不追,只挽了个剑花,还剑入鞘。

蒙面人心中暗喜,以为逃生在望。

可刚奔出五丈,前方树梢忽然飘下一道娇小身影,正是青黛。

这娃娃脸少女拦在路中,手中长弓弓弦尚在轻颤。

她歪头看着蒙面人,脆生生道:“喂,你跑什么呀?”

蒙面人肝胆俱裂,挥刀便砍。

青黛不闪不避,待刀锋及体,身子如纸鸢般向后飘去,同时弓交左手,右手自腰间一抹,三道寒光激射而出。

竟然是三枚闪着寒光的铁蒺藜!

蒙面人挥刀格开两枚,第三枚却打在小腿胫骨上。他闷哼一声,踉跄跪倒。

青黛趁势上前,乌木弓弦闪电般套住他脖颈,一勒一绞。

“喀啦”颈骨折断,蒙面人双目圆睁,气绝身亡。

青黛拍拍手,走回文竹身边,皱眉道:“范汝为真舍得下本钱,这批人功夫不弱,算得上二等高手了。”

文竹扫视满地尸首,沉声道:“看来不止一拨人知道她的下落。此地不宜久留,速带她走。”

二人转身走向青石,却同时愣住。

青石后空空如也,哪还有张月娘母子的影子?

张月娘确实跑了。

她躲在石后观战,见文竹青黛杀人如割草,心中非但没有安心,反而寒意更甚。

这二人武功如此高强,若真要强掳她母子,她哪有反抗余地?

“不能再信任何人……”张月娘抱紧怀中孩儿,喃喃自语。

孩儿经过这番折腾,又昏昏睡去,小脸仍苍白,呼吸却平稳许多。

张月娘低头亲了亲他额头,眼中闪过决绝之色。

趁着文竹青黛与杀手激战正酣,她咬紧牙关,拖着伤体悄然退入林中。左臂每动一下都痛入骨髓,她只能将孩儿用布条绑在胸前,单臂攀着树木,深一脚浅一脚往山林深处逃去。

张月娘不敢走山路,专拣荆棘丛生处钻。衣衫被刮得稀烂,身上添了无数血痕,她却浑然不觉,只机械地向前,向前。
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忽然开阔。

月光透过巨大芭蕉树叶的缝隙洒下,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