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没有回答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那淡漠的眼神本身就是一种默认。他将此事讲出来，本就是为了引起对方的兴趣，从时间上看，浮光宗和幽冥仙宫覆灭的时间接近，似乎存在一些关联。

陆远山倒吸一口凉气，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，他喃喃自语：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……”他望向远处被王浩隔绝开的张屏英，眼神变得无比复杂，既有震撼，又有深深的忌惮。

他长叹一声，对着王浩苦笑道：“难怪道友行事如此谨慎。道友可知，那位少宫主当年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人物？”

不等王浩发问，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，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：“上古之时，我浮光宗与幽冥仙宫虽非盟友，彼此间也有过一些往来。那位少宫主，年岁不大，却已闯下‘幽皇’的赫赫威名。她以女子之身，行杀伐决断之事，其手段之凌厉，心性之果决，连许多成名已久的仙君都为之侧目。”

“她曾以一己之力，屠灭一个与幽冥仙宫为敌的顶尖大族，血流成河，业火焚天，震惊了数个仙域。但也正因如此，她身上背负的因果业力，庞大到难以想象。后来更有传闻，幽冥仙宫的覆灭，便与她招惹上了一尊不可言说的禁忌存在有关。”

陆远山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：“此等人物转世，其命运必然与滔天波澜相随。道友将她带在身边，无异于将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九幽火山置于枕边。老朽……实在佩服道友的胆魄。”

王浩对他的恭维不置可否，只是竖起了第二根手指，目光也变得锐利了几分：“第二，你们的那位大敌，能让浮光宗这等上古大宗覆灭，能让你们如惊弓之鸟般躲藏至今，其实力恐怕远超寻常。我将人带出去，就等于将自己彻底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之下，从暗处走到了明处，随时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两枚太乙道果，一部道术，还不足以让我去冒这个险。”

他的话很直白，也很现实。到了他们这个层次，空口白牙的承诺和虚无缥缈的未来盟友关系，远不如实实在在、能立刻握在手里的好处来得可靠。

陆远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却发现无从反驳。他没想到王浩如此难缠，心思缜密到了这个地步，将所有利弊都剖析得清清楚楚。一时间，他竟不知该如何加码。他们这一脉最珍贵的东西，差不多都已经摆在台面上了。

洞府前的气氛陷入了僵局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就在此时，姚曦再度开口了。

“道友可知，时间大道，又被称为‘独行道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