沮攸将两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,心中愈发得意,感觉一切尽在掌握。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,先让对方感到绝望,再适时地抛出“希望”,才能将主动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。
“十数万年,对你我这等修仙之人而言,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”沮攸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从魂瓶中劝慰道,“道友天资绝世,又身处此等风水宝地,何必急于一时?安心修行便是。待你功行圆满,届时破阵而出,海阔天空,岂不美哉?”
王浩闻言,像是被说动了,脸上的焦躁之色稍减,但眉宇间的忧虑却未散去。他看向洛神月,用眼神交流着,仿佛在商议是否要接受这个“漫长”的方案。
识海中,晷仙子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:“装,继续装。一个活了几百万年的老鬼,一个心眼比蜂窝还多的小子,还有一个冷得像冰块的女娃,三个演员一台戏,真是有趣。小子,本仙子提醒你,这破盘子上的气息很古怪,跟本仙子的本源有些相似,但又充满了死寂与腐朽的味道,你最好小心点,别玩脱了。”
王浩没有回应晷仙子,只是对着魂瓶苦笑一声:“前辈说得轻巧。我等还有要事在身,在此枯坐十万年,终究是下下之策。罢了,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魂瓶之中,那道虚幻的魂体剧烈地翻涌着,像是一锅被煮沸的开水。沮攸被困于此地数百万年,岁月早已将他的耐心打磨得近乎无限。然而,这种耐心,是建立在“无人可依,唯有等待”的绝望前提下。
如今,两个活生生的、有能力破局的希望就在眼前,他那沉寂了百万年的心,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,早已燃烧起对自由的狂烈渴望。王浩的“不作为”,对他而言,无异于最残酷的煎死。
“这小子……好深的心机!”沮攸在魂瓶内无声地咆哮,却不敢让半分情绪泄露出去。他很清楚,此刻谁先开口,谁就落了下风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淌。
石室内的光线恒定不变,光阴轮上的影子也未曾移动分毫,仿佛此地的时光彻底凝固。但王浩和洛神月都清楚,这只是大阵营造的假象,他们真实的寿元,仍在随着外界的时间一同流逝。
终于,王浩动了。
他目光并未投向沮丧所在的魂瓶,而是转向了一旁的洛神月,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:“洛仙子,此地阵枢,威能莫测,气息更是与我等格格不入。我们在此商议,一举一动都可能引动那光阴轮的异变,颇为不妥。依我之见,不如我们先退回外面的甬道,再从长计议,你看如何?”
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,将一个稳重修士的谨慎表现得淋漓尽致。